姜策的小腹依旧平坦,半点看不出孕育的痕迹,孕期反应却折磨得他生不如死。
裴良瀚明白这件事瞒不了姜策多久,姜策难受他也不是不心疼,只是要考量的事情太多,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在没彻底决定之前,他并不打算向姜策坦白。
经过这样漫长的等待,他哥裴成昊那边总算传来了消息。
他们想要这个孩子,并且打算周末过来一趟。这是要紧的大事,哪怕是亲兄弟,也得坐下来聊清楚。
窗外月色溶溶,霓虹闪耀,城市繁华依旧,只是爱人的心在走远。
其实对待姜策的情况也没有好办法,怀孕的人能用的药不多,两针止吐药下去也没什么效果。
医生建议直接输营养液,裴良瀚看了一眼,一袋子估计有三斤重,滴速调得快也要三个小时。
姜策躺在床上,本就白皙的脸更显苍白,虚弱的望着天花板。
护士弯腰用碘伏给他的手背消毒,熟练的按压药液袋让里面的液体混合:“我们调慢一点哦,要输蛮久的,可以先睡一觉。”
姜策转头去看裴良瀚,他正站在门外接电话,蹙眉烦躁的低吼:“让你做事不要留手尾,现在被审计了能有什么办法?我可以想法子帮你梳通,你也得自己能把这个事圆上才行!”
裴良瀚的年假还没休完,alpha和omega一个月又比beta多三天自由假期,他常常休不完。
他在oa上提了休假,但工作电话可不管这些,还是一个接一个的打来。这几天公司有几件紧急的意外事件的要等他处理,助理被各个部门催得晕头转向。
得知裴良瀚就在公司附近的医院后,抱着电脑就找了过来。
总体来说裴良瀚是个好领导,慷慨豪迈抓大放小自带人脉,连批复各种请示的速度都在全公司名列前茅。
这其中当然有裴良瀚本人的努力,但也离不开姚总助的辛勤劳动。
姚承敲了两下后推开病房门,装修温馨的病房里,他向来意气风发的上司正靠在病床边上,手里握着一根输液管,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他喊了一声:“裴总。”
“你来了,坐吧。”
姚承瞥了一眼病床上的人,一个年轻虚弱又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,他想要收回视线,却还是不小心与那双棕色的眸子对视。
这张脸实在是叫人难忘,姚承一瞬间就想起了他的名字。
照片上那个小小的墓碑瞬间出现在脑海,他压下心中漫起的恐惧,笑着点头和姜策打招呼。
姜策坐起身:“姚总助,久闻大名呀。”
这张少有的美人脸,眼角眉梢里都是笑意,看在姚承眼里,只觉得鬼气森森。
裴良瀚才注意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转头向姚承介绍:“这是我弟弟,姜策。”
姚承的笑容有些僵硬,能在这个时候进这间病房,说明老板把他当自己人,这是好事,但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总有点阴测测的感觉。
两人坐在病房套间的沙发上开始看工作文件。
被推荐来的合作方做事不靠谱,惹出一大堆麻烦事,一线的下属怨声载道,项目推进得也不顺利。
裴良瀚压着性子安排人去处理,打电话怒骂推荐人。
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,姚承说了一个题外话:“裴总,今年人力那边安排了一个实习生过来做助理。”
“实习生?你还嫌不够忙吗?叫他们别往我这里塞人。”
姚承委婉提醒:“这个是供应商庄总的儿子,说您之前答应过了。”
裴良瀚想了半天,终于从记忆里的角落里翻出这件事,还是年前一次应酬在饭桌上答应的,估计那时候是醉得不轻了。
一直沉默着的姜策悠悠开口:“是你答应的,那天你喝得烂醉回来,还拿了他的照片给我看,说比眼睛比我大。”
他回忆了一下那张光鲜亮丽的简历:“你们公司门槛不低啊,关系户还那么高学历。”
裴良瀚恍然大悟:“我想起来了,那天你把我丢在沙发上睡了半晚,天快亮才把我拖进房间的,冻得我直打喷嚏。”
这倒是出乎了姜策的意料:“你居然醒着?”
裴良瀚挑眉:“我是醉了不是死了,宝贝。”
他转头吩咐姚承:“那个实习生,还是安排给其他部门吧,年轻人多历练,去一线走走也好。”
姚承记下这件事:“好的裴总。”
裴良瀚走到姜策的床边,伸手轻掐了一下他的脸,:“有点精神就顶嘴,饿不饿?想不想吃点什么?”
姜策拍开他的手,翻身背对他:“我要睡觉。”
“睡吧,我们出去了。”
输液后姜策眼看着有了点精神,裴良瀚看着高兴,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姚承和他来到医院的花园里坐下,裴良瀚点了一根烟,慢悠悠地开口:“你觉得姜策怎么样?”
姚承打趣他:“裴总,你这个弟弟长得也太招人了。”
裴良瀚吐出一口烟雾,也笑:“是,长得太好了,我也爱打扮他。”
“他现在病着,以前更漂亮点,他身材比例好又瘦,穿什么都好看,我没事就给他买衣服。”
“姜策不爱出门也不爱见生人,所以你今天才第一次见。”
“虽然病着,但比以前听话多了,你不知道他之前那个样子,真是软硬不吃做事全看心情。”
姚承倒是一直知道他家里是有人的,几年了从来也没见过真容,今天一看,倒是出乎意料的年轻。
裴良瀚掸了掸烟灰:“姜策哪都挺好的,就是不听话,给他铺好路他都不愿意走。”
姚承疑心他是在点自己,但又想不出裴良瀚这样做的原因,只好随口附和:“年纪小不经事,都这样,过两年就好了。”
“啧,我看不像。”
姜策跟新来的实习生差不多岁数,也就大学刚毕业的年纪,也算了走了人生的捷径了。
“说真的。”
裴良瀚望向远处,流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:“吃喝玩乐、衣食住行,哪样东西我不是给他用最好的,他还是终日不高兴,我想不通为什么。”
姚承心想你这是养猫还是养狗呢,吃饱穿好多买玩具,我也没干过这行,可哪有这种经验啊。
他适时地提问:“会不会是心理问题?”
“心理问题?”裴良瀚叹了口气:“我也不是没给他找过医生,不肯去。”
“他和您之前要查的那个人……”
姚承难以想象他居然完全不在意姜策的身份问题,那座小小的坟墓在今天给他留下了阴影,现在都觉得背后发寒。
“哦,你说这个事情,有点小误会。”
误会是什么意思,他都按着身份证号码去查了,还能有什么误会?
姚承不解,但这是别人的家事,他也不好说什么,他现在最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:“裴总,明天还开周例会吗?”
“开,通知他们准备,叫上全线产品经理和各部门主管,明天下午三点开产能复盘会。”
以为逃过一劫的姚承:“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