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说,你对女和男一样不感兴趣。”书辞急切问道。
“嗯……倒也不是,应该说我从未对谁产生过称为恋爱的感情。”她思索道。
那她的出现让她确认了……
按常理说,这种时机在文艺作品里就该心动了。
而书辞觉着,造孽啊!
众仙对她不能介入凡人因果的警告,她还记得。
她没有全知视角,不知这其中的玄机,只凭本心保下抓捕对象的生命。
但对林谣来说,她实在没必要去赌,介入她生活带来灾祸的可能性,就这样保持距离对两人都好。
“对不住啊。”书辞一不留神就说了出来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影响了对方而道歉,还是为抹去初恋记忆而道歉。
倒是哪哪都对不起林谣。
而面前的人没了记忆,再次失去性取向,一切回到原点,并不需要她突兀的歉意。
“为什么道歉?”林谣疑惑。
“啊……就当是忘记给你买礼物表达歉意吧。”
“那我想要那个戒指。”
林谣不客气地指着寒风中孤零零的路边摊,不大的空间里摆着各色的手工制品,其中不伐花花绿绿的陶瓷戒指。
对如今的林谣来说这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,书辞却沉了眼。
“怎么,送朋友个小东西也不愿意啊?”
以朋友名义吗?
“可以啊。”
她走到摊贩旁边,陈列架上的小灯晃了眼。
“就这个吧。”林谣随手挑了个深蓝色戒指点缀着几颗亮黄色的星星,“给我带上。”
她把戒指递给书辞,伸出手。
书辞握着戒指,直直望向那双映着灯光的眼眸深处,戒指也刚好套进她左手无名指上。
“好看吗?”林谣伸出手在书辞眼前展示。
一股悸动兀得占据完她的胸口,顺着神经传导到刚刚捏住戒指的指尖。
“不好看。”书辞慌张错开眼,心脏猛烈地跳动驱使她不得不用奔跑来掩饰。
“可是我觉得挺好看的。”林谣恋恋不舍地取下,放回原处,赶忙追上去。
“我有点冷,咱们回家吧。”她站在公交站前,喘着粗气,白色的雪花沾在她围巾上。
林谣拍落,拉过她的手,不顾对方挣扎,放进自己的衣兜,“是挺冷的。”
“耳朵都冻红了。”她看向黑色长发掩藏下的晕色,笑着,似乎很是开心。
书辞几乎想将头整个埋进围巾,像是这样就能掩藏自己心动的蛛丝马迹。
之后的假期像水一样,捧在手里一瞬就没了。
离开那天艳阳高照,李芯把两人送到机场,看着女儿进了检票处才离开。
书辞也看向门口的方向,不得不启程。
关闭信号前,手机传来妙玄的任务信息。
「最近有大任务,元宵节当天去,你准备一下。」
这段时间都未接到妙玄的消息,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副业。
她想着这几日寻空回家画几张符纸,包里的快用完了。
关闭手机,陷入梦境。
上班第一个星期没什么事,她还是住在林谣家里,只是发现自己对她的念头后,更加注意相处距离。
时间临近元宵,林谣让吴嫂包了些汤圆,早早等着书辞回家。
妙玄来了公司,“任务就在今晚。”
她看向早已在门口等她的林谣,避开眼道:“在家等我。”
妙玄听从地消失。
她也步至门口:“不好意思,林谣,我晚上有急约。”
林谣微笑的表情沉下,默默点点头,叮嘱她注意安全。
书辞看出她心里不舒服,不过她也没有其他办法。
为了不引起林谣注意,书辞坐车回到自己家。
久未住人屋子冷冷清清的,少了些人气,她打开灯,妙玄带了几个仙子降落在卧室。
她疑惑,平常都是妙玄一人,这次任务该是多难使得妙玄摇来这么多人员。
“走吧。”书辞抱上包道。
妙玄上前,“不,我们去不了,只有你能去。”
“哪?”
“地狱。”书辞抿嘴,扫视四周的神明,只看见妙玄脸上的担忧和坚定。
“一定要去吗?”
妙玄点头,无奈:“此行凶险万分,但地狱只凡人可进,我等帮不了你。”她攥紧了手:“今夜子时,乃是凡间阳气最盛之时,能护你魂魄安全到达阴府,届时我们会在此处为你肉身护法。”
“你可记住了,那里,万事不由己身,一旦有危险定保全自己。”
她从袖中摸出护身符,绑上她手腕。
“这次需要去多久?我担心同事找不到我。”临走前她竟想起林谣,若是她找不到人,该会担心吧。
“凡间一日,阴府一年,一时没回来,我们帮你请假。”
“好,如果没回来,帮我照看那几个孩子、我的家人和我的朋友。”这话不像告别,反倒像是要永别。
妙玄眼瞳瑟缩,咬唇道:“你别怕,护身符凡有破损,我便去找阎王要人。”
“谢谢。”书辞嘴唇抿成一字形,“走吧。”
她取下包,掀开被子,躺进去,闭上眼,“麻烦各位。”
众仙将她围在中间,金光随阵起,书辞的魂灵缓缓离开肉身,漂浮在半空。
妙玄施法让她落在自己身边。
她紧紧握住书辞的手,转身便来到木桥头。
风中传来阵阵血腥气,桥边老婆婆笑着给周遭人发着汤,那便是孟婆了吧。
成片的曼珠沙华像血般红,绵延尽头。
“另一边。”妙玄说着拉着她朝反方向走去。
没走两步,黑白两位官差迎上向两人行礼,“都已安排好,阴府鬼差尽全力护仙子平安。”
妙玄点点头,继续向前走。
越往前,风便越大,曼珠沙华也逐渐消失,只剩黄沙漫天。
“仙子不能往前了。”鬼差叫住妙玄。
她顿住脚步,转头看向书辞,松开手,“去吧,向前走,你会到目的地。”
书辞看向远处,漫天的风沙,辨别不出方向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向前。
风劲巨大,她也快稳不住身形,随着一瞬失神,她双脚离地,天旋地转后,终于失去意识。
……
…………
“月舒,从左包围他!”
她脑袋昏昏沉沉地,伸手一握,葫芦形状的酒壶早已见底。
翻身而起,积雪从她身上簌簌掉下。
她意犹未尽拔开瓶塞把壶内最后一口也尽数灌入腹中。
朦胧中,打斗声越发响。
着实扰人清梦。
伸了个懒腰,她勉强支着身子往前。
雪地上,一团黑漆漆的东西与两个仙人打得有来有回。
她依旧左歪右倒往前,兵刃反射冰雪寒气直直扑来,她灵巧躲开,翻身将那东西压在肘下。
“且让我仔细看看。”她眯上眼对上那早已丧失理智的玩意儿,挥动手中的酒葫芦砸去,“丑东西,搅了本神好梦,便拿你
的命来抵罢。”
“上神且慢。”
“嗯?”她悠悠抬头,女仙一袭碧色长衣,目光恳切,发间银簪散着神器光点。
与天界那些神仙不同,她倒着得朴素。
“并非本仙有意阻拦,只因这邪道吞了些妖灵,他死,肚中魂灵便没了生路。”
“如此?”她手下发力,全不顾女仙劝阻,势要当场取了这邪道性命。
那东西也知对方杀意,全力挣扎。
不过这番挣扎于她而言,只蝼蚁之力,须臾便消散殆尽。
“你!”女仙面上愠怒,上前质问。
“行了,给你。”见她气势汹汹踏来,索性就地躺倒,回味起还未散尽的醉意。
举起的手,指尖散发微光,揉成团的魂灵聚于掌心,她随手扔给女仙。
女仙猝不及防,慌忙接住,小心收入簪中。
“多谢。”
她刨了两把,挖出个小洞,用雪将自己重新埋起来,支出手挥了挥。
“在下冒昧,请问上神名讳。”
“我是书?”她晃头,努力保持清醒,“流苍山,妙玄。”
“是那个四界出名的纨绔,武神妙玄,不过凭着天生地养的一具神胎万年来没尽一点武神之责……”她清晰听到对方手下议论,不过她听腻了,也不觉新鲜,闭了眼继续还没做完的梦。
“人间执权者,清音,拜见上神妙玄”那仙子铿锵有力的声音忽得将她震醒。
她只觉没完没了,刚要发作,又听得对方言:“人间邪祟作乱,残害四界生灵,在下斗胆请上神相助。”
“哎……”她长长叹息,站起身,转动手中葫芦,挥手将她托起。
“你也听到了,我是个纨绔,不受管束,不理世事,散漫惯了,仙子另寻高明吧。”她说着便掐诀离开。
流苍山四周布满结界,中央悬着凌霜剑,仙凡妖魔非请皆不可进。
她家小徒弟若空早在山门前等着她,不想便知,少不了一顿念叨。
果不其然,若空一见她就抱怨起来:“师尊,都说了别喝酒,外边不安全,万一您醉时被偷袭……”
她这徒弟只几百岁,当年从邪祟口中救下,想着山内只她一人冷清,便留了下来,做了她唯一的弟子,平时也好解闷,没成想她倒是个热性子,来了山内就不见闲,山中里里外外从原来的杂草丛生成了如今的繁花似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