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了好几圈后,万俟柒有些疲惫了,就拉着万俟留一起退了出来。
她们站在阁楼的高处,俯瞰着下方的热闹与欢乐,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。夜风轻拂,带着一丝凉意,忽然万俟留伸手抚了抚万俟柒的发丝,语气有些感慨:“其实以前,我一直都觉得和你不亲近,明明我们才是孪生姐妹。”
万俟柒笑了笑,她们从出生后就被分开教养,她常年待在彷海的海中海和圣龙做伴,而万俟留则是和一众长老一起,从小就被当做未来的万俟宗宗主来培养,两人能够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,能交流的东西也很少有交集。
万俟柒伸手抱住了万俟留的手臂,语气里面充满依赖:“没关系的,至少现在,我们都在对方的身边呀。”万俟柒嘴甜,一向知道如何说才是最让人宽心的。
夜风吹来了丝丝凉意,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和波动,万俟留低声唤道:“阿柒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迟疑,似乎有话要说,却被突然冲出的亲信打断。
“宗主!”是万俟留的亲信。
万俟留听到亲信的报告后,眼神瞬间变得冷冽,她冷静地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?”
亲信急促地回答道:“宗主,不知何人来犯,这些人下手狠辣,见人就杀,像是要屠尽万俟宗。之前在其他四大宗族巡逻的弟子们已经伤亡惨重,形势危急!”
万俟留的脸色愈发严峻,她迅速下达命令:“让一部分人去保护没有武力的万俟宗人,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长老和万俟宗弟子一同去抵御外敌,绝不能让他们踏入宗门一步!我则要去万俟宗祠堂守护,那里绝不能有失!”
就在这时,她们的父亲匆匆赶来,他的眼神中满是忧虑,但语气却十分坚定。他简单地叮嘱万俟留:“阿留,宗祠是万俟宗的根基,你一定要守住,不可有失。阿柒你跟我来。”
万俟留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但很快恢复了冷静:“父亲,我会守住宗祠,绝不让外敌靠近一步!”
“不,阿姊,让我同你一起!”万俟柒心中一片慌乱,脑中甚至没有办法思考,但是她有一个直觉,若是这次离开了,可能就再也不能见到万俟留了。
“万俟柒,听话,和我走。”万俟柒的父亲的异能是言灵,万俟柒的修为比不过父亲,纵然心中万般不愿,也无济于事。
万俟柒的父亲拉着万俟柒,迅速朝着彷海的方向赶去。一路上,万俟柒看着曾经温馨热闹的万俟宗变得清冷而萧瑟。而她的身后,是无数弟子们正在与入侵者激战,鲜血染红了地面,那些入侵者却毫不留情,下手狠辣。
当他们来到彷海的入口时,万俟柒忍不住恳求父亲说:“父亲,让我也去帮忙吧,我不能看着宗门被毁而无动于衷!”
万俟柒的父亲没有回答万俟柒的恳求,他只是看着远处盘在石柱上圣龙,圣龙的力量和万俟宗休戚与共,所以此刻,圣龙也是和万俟宗同生共死的。
此时此刻,圣龙在将祂几乎全部的力量加持在了每一个万俟宗人的身上。
“父亲,我求你了。”万俟柒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中满是焦急与不甘。她不明白,为何父亲不让她参战。如今灭宗的利刃已悬在头顶,其他宗族根本来不及支援,更何况是在祭典时期。若入侵者不是刻意而为,又该如何解释?
然而,她的父亲却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:“阿柒,你不能去。他们不知道还有你在,你也必须活着。”
万俟柒眼中闪过一丝茫然,但很快被愤怒取代。她知道自己现在也许没有足够的实力,她咬了咬嘴唇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受不受伤的问题了。
手无寸铁的万俟宗人还在为了保护家园而奋不顾身,为何还要将她——一个还有反击之力的人,保护起来?
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,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宗门陷入危难而无动于衷。
“父亲!”万俟柒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突然被父亲猛地一推。她踉跄了几步,身体几乎失去平衡,而父亲的身影却在那一刻迅速退后,仿佛要将她与外面的战火彻底隔绝。
万俟柒伸手想要抓住父亲的手,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徒劳地张合,眼中满是诧异和不理解。她看着父亲微微伸出手,却又在半空中猛地收回,他的眼神中藏着无尽的痛苦,却也透着决绝。
“活下去,阿柒!”父亲的声音在风中颤抖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冰冷的海水漫过了万俟柒的全身,她第一次如此抗拒彷海的庇护。海水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温柔,变得冰冷而刺骨,像是要将她冻结在这片海域之中。
她的耳边似乎回荡着圣龙痛苦的咆哮声,那声音低沉而悲壮,充满了不甘与挣扎。风中的血腥味弥漫开来,渗入海水之中,让整个彷海都笼罩在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氛围里。
万俟柒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周围的景象逐渐扭曲,就像她之前在外宗的那日一样。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心跳如擂鼓般剧烈,而眼前的世界却在一点点变得朦胧,看不清。
忽然,万俟柒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芒,她瞬间想起了这是幻境,是她自己的幻境。那些曾经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在她的记忆中,万俟留的身影是那么清晰。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中,满头青丝在瞬间被岁月染白,仿佛她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榨干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眼神中却透出一种决绝的坚定。
她用尽最后的力量,将一道道微弱的光晕覆盖在宗族的残垣断壁之上,试图用自己仅剩的异力守护那些已经无法再战的族人。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……一定要活下去……”
而父亲的身影则更加悲壮。他被敌人围在中央,身上插满了利箭,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。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无限的眷恋。
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还是死守在了彷海边。
圣龙的身影更是让人心碎。祂曾是万俟宗最强大的守护者,如今却耗尽了几乎全部的异力。
祂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祂用最后的力量,将一道道光芒注入到每一个族人的灵魂之中,试图将他们的灵魂推向彷海,让他们不至于在死亡中彻底消散。
圣龙的咆哮声中带着无尽的悲痛和不舍,祂用最后的异力,将自己化作最后的一道光芒。
万俟柒呆愣愣地看着在圣龙的异力下,所有万俟宗的人被慢慢沉入了海中海。
这些记忆如同一把把利刃,刺痛着万俟柒的心,但她却在她想起的瞬间,幻境开始像玻璃一样一点点碎裂,那些扭曲的画面、痛苦的回忆,都在眼前化为碎片,纷纷坠落。
终于,当最后一片幻境的碎片消散在虚空中时,万俟柒慢慢坐了起来。她的呼吸急促,眼神中透出一丝茫然。她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已经通过了幻境,可是彷海冰冷的海水似乎还裹挟着她的全身。
像是再次感受到了重新回到现实的不适应感,万俟柒整个人松懈地坐着向后倒去,而脑袋撞到地上时带了片刻头晕目眩的疼痛感。
也许是受到了幻境的影响,明明应该离开起身离开这里,去和方彷海他们汇合,但是万俟柒的思路却不由自主地陷入到过去的那段时间。
后来,万俟宗被灭的消息传到了另外四大宗族去的时候,是祭典当时。短短一夜时间,万俟宗上上下下,除了被藏起来的万俟柒,竟然无一人生还。
这个消息终于被其他四大宗族知道后,消息传来,如同一道惊雷,瞬间击碎了祭典的欢腾与祥和。
四大宗族的长老和宗主们闻讯后,纷纷中断了祭典,匆匆赶回。然而,当他们抵达万俟宗的废墟时,入侵者早已撤退,只留下一片狼藉与血腥。他们合力解除了困住万俟柒的禁制,将她从彷海深处救出。
万俟柒本以为,他们会怒火中烧,会为了万俟宗的惨死而复仇。
可是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各四大宗族的长老、宗主都在商讨这件事情。
他们的语气,无一例外,是庆幸,是后怕,是觉得麻烦。
入侵者是外界最为强势的两个组织——假面和异物,他们行事狠辣且无所忌惮,所以这事关内外两界的和平安定,事关整个异能界的稳定。
因为选择的对象是万俟宗,而不是其他四大宗族,恰恰还在祭典的时期,除了万俟宗以外其他宗族无一人伤亡,所以,他们在庆幸。纵然万俟宗是四大宗族实力最强势的,在他们的眼中,总会有可以替代的其他宗族。
至于麻烦,这个麻烦就是活下来的万俟柒,他们怕万俟柒去独自寻仇外界,带来更多灾祸。他们更觉得不好安置她,万俟宗都没有了,要一个万俟宗不知名的圣女又有何用,但又为了四大宗族的名声,却又不得不好好安置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