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会结束后,傅立文准备离开,却发现赵晴安和孙奇峰一起,上了前面的一辆黑色轿车。
傅立文脸色阴沉的可怕,上了车以后,对司机说道,“跟住前面那辆车。”
冯清宇和司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色,谁都没敢说什么,司机便跟紧了赵晴安他们那辆黑色轿车。
夜晚的路上车子不多,傅立文看着司机原本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,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可偏偏在经过一个路口时,前面的车子在黄灯闪烁时快速通过,但他自己的车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停下来等红的,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轿车消失在夜色中。
傅立文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,像是发泄,更像是在骂自己。
他今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心神不定,就算跟上了赵晴安的那辆车又能怎么样呢?
就像她所说的一样,她已经成年了,有自己交往的权利,同样,在这样的夜晚,她在哪里过夜,和谁过夜,他也无权干涉。
傅立文只觉得自己好无力,二十几年来,从没有过的无力感,如潮水般几乎快要将他吞没。
……
赵晴安在车上闭目养神,回想着今晚傅立文见到她时 ,那诧异和震惊的神情。
她的心里倒是觉得蛮爽的,谁能想到傅立文也能有这样的时刻,早知道她应该把手机拿出来,把他当时的反应拍下来,以后时不时地拿出来嘲笑他一番才是。
赵晴安和孙奇峰是下午才到宁城的,然后马不停蹄地就做了造型,换了衣服,去了酒会现场。
这会儿,她累极了,只想早点回去休息。
“饿了吗,还没来得及吃完饭,需要我帮你点餐吗?”
孙奇峰贴心地问道。
“不用了,跟我你就别客气了,我自己点就行了。”
两人一起下了车,走进电梯,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瞬,一只手卡在了电梯门中间,电梯门又缓缓打开,赵晴安抬头,刚好对上了傅立文的目光。
“小叔叔,好巧啊,原来我们都住在同一个酒店。”
傅立文竟然没有说话,一张冷到冰点的脸,转过身去,朝向电梯门。
确实够巧的,只是,他住在顶楼套房,而孙奇峰和赵晴安,则在八楼就一起下了电梯。
“晚安,文叔,早点休息。”
出电梯的时候,孙奇峰还不忘和傅立文客套一句。
“晚安。”傅立文沉声回了一句,再看赵晴安,注意力似乎都不在他身上,一个人径直往前走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从变得越来越窄的门缝里,傅立文看到孙奇峰快步跟上去,帮赵晴安提起礼服拖地的裙摆。
“你慢点走,当心踩到裙摆要摔跤的……”
“傅总,等下需要帮您订餐吗?”
冯清宇的声音从身边响起,但是没有回应。
“傅总?”
“不用了,我还约了人,要谈事情。”
冯清宇一听,愣住了,日程表里根本没有这一项啊,酒会结束以后,今天应该就没有行程了。
“是我自己约了人,谈点私事,你不用管了,今天辛苦了,早点去休息吧。”
说完,傅立文便走出电梯,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奇峰的电话。
孙奇峰把赵晴安送回房间,又叮嘱了几句,要她注意安全,早点休息,正准备退出房间,就接到了傅立文的电话,要他去顶楼,说是有话要对他说。
他出了房间,便去了顶楼,傅立文已经命人在会客厅里准备了茶点。
“文叔,这么晚了还喝茶,不怕失眠?”
“还早,这么早,你能睡得着吗?”
傅立文抬了抬手,示意孙奇峰坐在他对面。
还没等孙奇峰坐稳,他便开口问道。
“你和赵晴安,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们是认真的吗?”
“您这是哪儿的话,我们当然是认真的,你是知道的,我们俩的事,是家里长辈早就订下来的。”
孙奇峰拿起茶杯来喝了口茶,云淡风轻地说道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孙家的处境,你爸爸病了,那么多人盯着你们孙家这块肥肉,恨不得分而食之,你想保住这份家业没问题,但是凭你现在这样想要排除异己,站稳脚跟,我只能说我支持你,也佩服你,但是,你想通过拉拢赵家来帮忙,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,不要在安安身上打主意,她在赵家已经很难了,你要是再逼她,或是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,可别怪我到时候对你不客气,什么世家交情,在我这儿也可以随时不作数。”
傅立文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继续警告道。
“更何况,这次的生态旅游岛项目,我顶着那么大的压力,也要选择跟你们公司合作,你拿下了这个项目,应该足以和那些公司元老们交代了。”
“文叔,项目的事情,我很感谢你,但是一码归一码。凭心而论,你选择我,难道就没有一点私心吗?”
孙奇峰点到即止,他又岂会不知道傅立文回国以后还没有站稳脚跟,急需培养一些“自己人”。
他笑了笑,继续道,“其实,你想多了,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,你可别忘了,关心则乱,你越是太在意,就越是会乱了心思。”
孙奇峰将杯中茶一饮而尽。
“您的茶是好茶,但是一杯就够了。您知道您刚才对我说话时候的样子像什么吗?不像是一位长辈或是叔叔讲话的语气,倒是十足地像是……”
话讲到一半,傅立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。
孙奇峰便起身告辞。
“你先忙,咱们改天再聊。”
孙奇峰走出房间,傅立文这才接通电话。
电话是冯清宇打来的,傅立文之前派他去查孙奇峰所在的房间,现在得知孙奇峰的房间和赵晴安并不在一层楼,他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。
傅立文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,心里还是忍不住在想赵晴安。
此时此刻,她正在做什么?
晚上他一直都在偷偷关注着赵晴安,她倒是很乖,后来真的没有再碰酒杯,估计这会儿,她应该也饿了吧,也不知道她晚上想要吃点什么。
门铃响起,傅立文起身去开门,却发现门口推餐车过来的不是服务生,而是钟丽琼。
他稍稍一愣,想要把门关上,却被钟丽琼抢先一步,闪身进了屋内。
“怎么是你?”
“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?”
“不想倒是谈不上,只是见面的时间地点都不对而已。”
傅立文本来不想关门,打算让她把餐车留下就让她离开,可是他就想着门一直开着要是被酒店工作人员看到,怕是也很难再讲清楚,索性,还是转身关好了门。
“给你送餐,没功劳也有苦劳吧。”
“你不是应该准备音乐剧吗,这种事情不适合你来做。”
“那要看给谁送餐,其他人的话,我做不合适,但如果是你,我觉得我来送餐是正好的。”
钟丽琼还不忘补充道,“别怪管家和服务生,是我和你的秘书联系的,想要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傅立文勾了勾唇角,他这个秘书,不能说是自作主张,也算是严重的判断失误了,不好好敲打他一下,他是不知道谁在他心里份量最重。
“现在惊喜送到了,你也可以回去休息了,你的首场演出我会去。”
傅立文怕她误会,又补充了一句,“毕竟剧场都是我投资的,能尽快盈利才是正经事。”
言下之意太过明显,分明是为了利益才会出席。
钟丽琼又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。
“好,那你也吃过饭,早点休息吧。那个笋干你最好还是少吃,你胃不好,晚上吃多了,不好消化。”
钟丽琼叮嘱了一句,便转身离开。
傅立文靠在桌前,只是目送她离开,并未送到门口。
被她这样一搞,傅立文哪里还有胃口,草草地喝了碗汤,便命人撤掉。
他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翻来覆去地看手机,心里颇为不爽。
今晚在那样意外的情形下见面,赵晴安难道不是欠他一个解释吗?
只可惜,傅立文的手机始终没有等来他想要的消息和电话。
身处同一空间,依旧是楼上和楼下,只不过是楼层隔得远了些,他感觉好像赵晴安的心也离他越来越远,不知道他亲手把她推开,到底是错还是对。
而傅立文不知道的是,楼下的女孩,此时也在盯着自己的手机。
他生气了吗?
还是这一次真的不管她了?
赵晴安心里很乱,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接受了孙奇峰的建议,刺激傅立文一下,到底是不是正确的,好怕傅立文一下子当真了,到时候不但没有醒悟,反而会过来祝福她。
他这个老古板,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。
赵晴安躺在床上,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却在想着,该怎么样找到机会,再离他近一点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傅立文的行程都很满,忙于和各种人会面,忙于各种会议和应酬,也只有深夜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,那扇门才会把一切杂乱和喧嚣隔绝开来,他才能再这样无人知晓的夜晚,静静地想她一会儿。
想她是不是又在熬夜,还是和同学朋友在一起,又或者被作业和论文折磨着,坐在图书馆里一个人抓狂。
也只有在这样安静的时刻,傅立文才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内心,他是喜欢她的,喜欢她的每一面。
赵晴安这几天白天都在学校,只有晚上才会回酒店。
她之前一直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,那套小公寓是她自己买来的,家里不知道,那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花园。
家是不想回的,公寓很久没有打扫了,她也不想去,想来想去,还是酒店里最舒服,而且,这样还会离傅立文更近一些。
第二天的论坛会议,她托孙奇峰搞到了入场券,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在这么正式的场合见到傅立文,同时也可以见到傅立文的另一面。
赵晴安的位置在会场的最后排,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她看到主席台上那个光芒耀眼的人。
这就是她一直以来认识的傅立文,不论在任何时刻,都会是所有人的焦点,在聚光灯下,他依旧沉稳睿智,面对记者刁钻的提问,他也都是冷静圆滑地应对。
可是相隔这么远,他又怎么能看到她呢?